那边之家

晚归，去房东处取信件，收到一个鼓鼓的信封。杭州来信。

打开瞬间，芬芳扑鼻。

竟是一袋桂花。这个季节杭州开得最盛的花。

只是北京，已是北风劲吹，寒意袭人了。

时光顿时错置。

亲爱的那边：

近来在北平可好？工作顺利吧？你我相见于大运村已是很久远的事情了。你竟然是西子？但你骨子里头却是西子。然后你又北漂，离开杭州，到很远的北平。你离家的距离话说和我离家的距离也是相近的，所以思量要把杭州的味道带给你，一叶一石是否足够？

十一回家我发现我又重新看见蝴蝶了，而此时杭州十月正是桂花飘香的日子。

蜗居在北京这个城市，你可会想念西湖的波光涟涟，心如止水。

杭州的性格与你有几分相似，需要品才能尝出其中的味道。

只是想念北方的朋友了，想念你了。

杭州是个好地方。

直到读完《大江大海1949》，我才知道，原来台湾作家龙应台有一半血统源自我们浙江淳安。1949年那个动荡年代，古老贺城上直街十六号的应家绸缎庄小姐走出北门，竟然是她与这座小城的永别。这位小姐便是龙应台的母亲，即书中的美君。

读完该书，不由想起那位政治老人的话：人民，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主人。但他必然也知道，正是“人民创造”的历史创伤了人民。但这层意思，他显然不会说不出。历史，这位任人打扮的小女孩，更多的时候是被胜利者装点成镁光闪烁的“建国大业”华章的：所有的痛化为笑，所有的泪成为酒。

历史何其诡异。正如龙应台在书中写道：所有的生死离别，都发生在码头——上了船，就是一生。你不见那位金门妇人，出门打瓶酱油，再次回家却是几十年后；你不见湖南的青年，为吃猪肉，不听母亲劝告从军，也就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劝告。

龙应台作为内战“失败者的二代”，我却不质疑她是在作翻案的文字。作为一个失败者，很容易反省，而作为一个胜利者，却太容易粉饰。龙应台理直气壮说以“失败者的二代”而光荣。因为失败的人忍下耻辱，作了反思，从而在弹丸小岛作了巨大的改变，即便显得稚嫩也是华人世界唯一的骄傲。这，便不是胜利者所愿意轻松迈出的。

但历史至今仍然波谲云诡。也许龙应台也知道，即使美君在1949年没有那次出走，而是安静留在了贺城，又假设她作为一名国名党军属平安躲过了各种运动的迫害，她仍然逃不过50年代另一场大流离：新安江水库上马，十几万淳安人被迫迁徙他乡。而贺城将永远消逝在中国的地图上，变成一汪清澈的湖水。这样的痛，至今萦绕在淳安人内心，就像1949年的痛，还在台湾人内心“隐忍不言 ”。这样的痛，谁说不是这代重庆人正在承受的呢？谁又可以说，上一代的“隐忍不言”的痛会不会在下一代继续痛，甚至是痛上添新痛呢。

一

整个城市灯火绚烂那一刻，也是人最孤寂的瞬间。人，需要的只是家里那一丝柔和的光亮，只要能看得见自己的脚尖就够了。

二

这个城市少有阳光。杨絮飘起的日子里，总以为回到了万里飘雪的冬日。

三

公交车上看城市，经过的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像哲学家。

四

如果站得足够高你会发现大地是星空的一部分，城市是星空最绚烂的一点。

五

城市里盛满了透明的玻璃大厦，像鸟笼一样——外面的鸟儿想进来，里面的鸟儿却想飞出去。终其一生，我们不过是在进进出出。

六

深夜，忽然想抽根烟，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买过。打火机亮起的夜里，只有一个修长的影子。

七

午夜的城市。空旷的马路。路灯下，只有被拖长的影子陪我散步。

八

中秋。午夜。从地铁口出来。下着雨。

“下雨了。”

“有月亮吗？”

 “中关村没有月亮。月亮只在你那。”

九

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的灵魂伴侣；得之我幸，不得我命。站在街口等绿灯时，我相信这话是徐志摩在这所城市里写下的。

十

这个城市里最动人的爱情与青春无关，它属于这对相互扶携、相互依偎、不紧不慢走过路口的白发老人。

十一

他住在城西北。她住在城东南。一路地铁将他们紧紧系在一起。只是他又习惯性错过了末班车。

十二

你的梦想不是我的梦想。

这便是最具杀伤的破灭。

从5月15日到7月22日。这就是我重返微博的间隔。

用今天流行的一句话说，你将看到的博文是67天一遇的奇观。